“故乡思维”下的语言外壳

“故乡思维”下的语言外壳

——读黄永玉的长篇小说《无愁河的浪荡汉子》

徐国平

偶读学生写作素材,记得似乎用“狂、拽、霸、酷、炫”五个字来形容黄永玉,才知道黄永玉有一部长篇小说《无愁河的浪荡汉子》问世。不能不怪自己孤陋寡闻,此书2009年在《收获》杂志连载。上卓越网查,《无愁河的浪荡汉子》第一部“朱雀城”2013年出版,时隔两年,相识这部书也不算太晚。

到过湘西,发表过写凤凰的文章,对那个神秘的地方充满了好奇。以前只读过黄永玉表叔沈从文的文字,很是喜欢。没想到赫赫有名的书画家黄永玉也能写小说。可是当我对黄永玉搜索时才发现,自己的确孤陋寡闻了。黄先生在写这部长篇小说之前已经发表了不少文字。如回忆表叔沈从文的文章《那些忧郁的碎屑》、《太阳下的风景》令人惊叹,他的散文《蜜泪》、《比我老的老头》让人怀疑他去从事美术是不是走错了路子?还有他的诗,如绘画般生动形象,又有哲学般深邃的思索。

而这部长篇小说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即已动笔,历经动荡的岁月,几次停辍,至作者八十多岁始得以续写,九十岁才得以出版,这让无数喜欢他的读者为之狂喜。愿上苍护佑,让这位九十多岁的老人写完自己绚丽传奇的一生……

黄先生在自序中说:“平日不欣赏发馊的‘传统成语’,更讨厌邪恶的‘现代成语’。它麻木观感,了无生趣。文学上我依靠永不枯竭的、古老的故乡思维。”此话的确够酷够拽,霸气外漏。“故乡思维”似乎被黄永玉老先生装在一支宝葫芦瓶里,永世也用不完。

这是一部浓墨重彩的历史生活长卷,一幅多民族文化交融的边城风俗图画。小说原汁原味地还原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湘西边城活泼的多彩的生活景象,写人状物极其老辣,显示了作者深厚的文学功底。作者亲身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历史风云变幻,这一次遥远的回望和凝视,留恋、寻找、执著、透彻,种种的情绪和情感集结纠缠。他老老实实、耐心细致,一笔一笔从容不迫,某一天的美景,那条美丽的河,河边的“打波斯”,从黄埔军校回来休假的朱雀城的年轻子弟,许多这样值得记录的美丽的时刻被作者一一描画出来,最爱的老师、保姆、苗族小朋友,最崇拜的民间艺术家,形形色色的朱雀城的人们,声色口气,俱活灵活现,有了呼吸和体温。

下面收录一些小说中的经典语句,管中窥豹,体味一下老人的“故乡思维”和灵性的语言。

1.孩子跌到,只要不流血受伤,都要让他自己爬起来,有些人家孩子一绊交,回头看看父母才决定哭不哭,这是上天给他的狡猾,做父母的千万不要上当,拖累了自己,也害了子女终身。

2.你晓不晓得,人生天地间,自己喜欢自己追求的东西往往是自己的冤家?胶漆临头,蚂蝗缠身,一辈子摆脱不掉

3.
“柳宗元。晓得柳宗元吗?不知道柳宗元不堪为文也……柳宗元是唐朝最聪明的人,会写文章,会做诗,会当官,四十七岁就死了。写了好多好文章,好诗,可惜!可惜!我都六十多了,就写不出一篇一首好文章、好诗,你们晓得是哪样原故吗?”

大家说:“晓得!”

“说说看!”胃先生说。

“你没有用!”大家齐声叫起来。

胃先生哈哈大笑,笑得腰杆弯到讲台后面去了,“对!对!我没有用,所以唦!今天只能到小学当你们的先生,帮你们讲讲柳宗元的文章如何之好法——”

4.这两人一辈子就这样分开了,他俩哭得多么辞不达意,离别的语言天籁的很

5.不太接近戏剧的人好像天生不喜欢算术的人一样,怎么开导也没有用

6.
“羊呀羊!过几天就要杀你了,你哪样都不懂;和鸭子跟鸡一样,抓住它颈根的时候还以为人在跟它开玩笑……你要晓得你是羊,除了吃草哪都不懂。你还以为可以天天那样子安安稳稳吃草,你不晓得死是哪样,死比一百、一万个痛还痛。你看你还吃草,听不懂我的话,听得懂也没有用。”

7.大凡一件事在性子头上,千万莫顶,凉了自然解开。顶,费时费神,凉了以后的开解,双方想起都会好笑

8.
“哎呀!婆,你想,大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千载难逢,盛会于兹,皓月当空,星斗漫天,花事芳菲,良夜何其?你随便吟诵一两阙吧!”黎雪卿一口气抖出好多东西来。

9.人的这种窝,你长大之后就会明白,它牵住你一辈子的脑壳,牵住你一辈子的心。你受苦受难的时候,孤独伤心的时候,你明明晓得那个窝和曾同在一窝里的人都散了,流离了,他们一下子都会跑到你的心里,还是原来的容颜安慰你,带回往日被窝里的温暖跟你那么近的眼睛看着眼睛,微笑……

10.四叔和四婶赶回家蹑手蹑脚进了堂屋。狗狗妈说爷爷刚吃早点,喝了酒,现在床上靠着,不用惊动老人家了。

四叔喘口大气拍了拍胸脯。

太婆把两人叫进房去:

“你父子都是‘杨柳岸晓风残月’啊!爹要请客,快去帮你三哥计划计划去吧!”

11.照相的人躲在机器后头瞄准,叫你莫动。人做哪样事才莫动呢?挨砍脑壳嘛!挨枪毙嘛!然后忽然一下打开前头的盖子,猛地又关上,这就把所有人的元神都摄进去了。听到讲,以后的事情一定要躲在暗无天日、一点光亮也见不到的地方才做得出相片来,怕是在吟点什么诅咒,你想!要是光明正大,何必这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低下身姿教书——读《课堂的风景与语文的边界》之黄厚江序文

低下身姿教书

——读《课堂的风景与语文的边界》之黄厚江序文

徐国平

加入“生成课堂研究团队群”已经近一年了,今天才购置到群主李仁甫老师的专著《课堂的风景与语文的边界》。读了李仁甫新浪博客里的全部文章,的确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才终于从天猫的出版社旗舰店里下了单子。对于专业书籍的投入明显不足,让自己重新坚持实实应该坚持进行一点语文教育方面的探索。

拿到这本书,首先还是读了后记——《渐长渐宽渐无穷》,再次领略了李仁甫老师的成长足迹。然后才开始看前面的李镇西和黄厚江的两篇序文。尤其是黄厚江老师的序文《我们成长在同一片土地上》,给我的感触很深,我被黄老师质朴而真诚的语言深深打动。

自认为自己身上是不缺批判精神的,但看到黄厚江老师和王栋生因“不跪着教书”的斗嘴,深深地为之一动。“不跪着教书,又能怎样教书呢?难道你能昂首教书吗?”思考之后,黄老师说,我们不能跪着教书,也不能昂首教书,只能低下身姿教书。说得极佳。我们缺少的不是背叛,而是建设,而是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努力!

低下身姿教书,就要热爱高考。黄老师在序文里胪列了自己再和教师交流时总结的热爱高考的四点理由。每一条都说得质朴而真诚。

低下身姿教书,就要研究高考,考什么,怎么学,怎么考。学生来学校学习,首先面对的就是考试,通过考试进入高一级学府学习,这关系学生现在与未来,关系学生个人和家庭。

低下身姿教书,就要努力不做这三种类型的老师。“不称职”的是不会对付考试的,“可怜”的是只会对付考试,“愚蠢”的是靠多做练习对付考试的。

我常常想,语文教学到底要教给学生什么,到底可以教给学生什么,我能给学生什么?

我想首先要教授相关的内容,指导学生应对考试,特别是高考。让学生熟习语文基础知识,提升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

有了能力之后,学生还需要有一点情怀。古人说“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学生要有一点历史情怀,知道我们民族的辉煌与苦难;要有一点悲天悯人的情怀,了解我们同胞的欢乐与艰辛;要有一点思辨精神,有一点哲思,观照我们的精神和心灵;有一点信仰和信念,过一些灵魂生活。

这项工作不容易做好,需要用心、用情、用智慧。

多发现问题,多主动探究——读陆精康老师《考信录》有感

多发现问题,多主动探究

——读陆精康老师《考信录》有感

徐国平

算了一下时间,从今年四月份到现在,几乎半年过去,终于读完了陆精康老师的《考信录》。很为自己断断续续的读法很惭愧的,不过,断断续续看来也有它的好处,日有所得,月有所思。

陆精康老师《考信录》系作者集几十年中学语文教学功力之作。据王栋生老师所言,应该是他向出版社推荐过陆精康,才有了陆精康老师从《语文学习》等杂志公开发表的几百篇论文中选取了近百篇汇编成书这样一件对于语文教学界功德无量的事情。《考信录》对当前中学语文教材中几十篇经典诗文进行了系统而微观地研究,或解释疏证,或提出新见,考评严密,新意迭出。

20世纪90年代,上海教育出版社曾推出沈蘅仲先生的《知困录》,深受广大一线语文教师好评。本书接续传统,所选篇目基本覆盖了当今所有中学语文教材的文言诗文内容,是中学语文教师非常实用的案头工具书。除了备课参考之外,本书还有助于语文教师扩大文化视野,提升语文教研能力和教学水平,并最终对语文教材的研究形成自己独特的理解。

其实,很早就在杂志上读陆精康老师的文章,很佩服,准确地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又系统读完了《考信录》,在垂涎艳慕之余,想同样作为语文教师的自己,应向陆老师学习什么呢?

借鉴陆老师的研究成果,融合到自己的教学之中去,这是最省事,也是最偷懒的做法。我也曾在语文课堂上,拿《考信录》第一篇文章中对于《静女》的诠释考证,拾人牙慧,向我的弟子们卖弄过,似乎这些质疑是自己思考探究的结果。但是,读了《考信录》,比同头课教师多了一些教参中所不曾见到的认识,只是在课堂上给学生兜售出来,现买现卖,贩卖别人的知识,灌输别人的思想,总是一种浅层次的智力活动。所以,我认为如果只停留在这个节点上,是远远不够的。那么,我们要学习这位学者型语文教师身上的哪些闪光之处,让自己也闪现出一线光芒呢?

首先就是要有质疑精神。初出茅庐时学习魏书生、宁鸿彬,发现他们都具备问题意识,不迷信课本,不迷信权威,自然也让学生不迷信老师。这种质疑精神难能可贵。在教学中,要能够捕捉住这些问题,不让其从眼前溜过。我在教《滕王阁序》时,也有过陆精康老师的一些疑问,可惜没有及时捕捉住,也没有“井水”意识,没有“求思之深”的意识,满足于浅尝辄止,满足于能够应对学生即可。

学习陆老师,就要摈弃潜意识里对教材及教师用书的那种说不清的膜拜心理,明确编写的专家也可能出现纰漏,多查找一些工具书,多问几个为什么。

其实,某一个点弄通了,搞透了,有时便会作为课堂教学的切入口、突破口,收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进而使课堂教学日臻完美,让课堂教学风格更趋成熟。即使研究出来,不能因材施教,不能应用于课堂教学,但作为一种兴趣,从而撰写出一篇文化小论文,当也是一种幸福一种快乐。

发现问题是第一步,更主要的是要不断提高解决问题的能力。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不能苛求所有的语文教师都成了陆精康第二或第二十,但每个人应该有让自己的专业水平在已有基础上渐次提升的愿望并付出努力。一是要学会检索资料、筛选信息并整合加工,这是搞研究的基本功。读陆老师的文章,常为他占有资料的丰富而慨叹,比如关于《烛之武退秦师》的史事编年问题,关于《兰亭集序》的真伪问题,关于《滕王阁序》的隶事用典问题,如果不能静下心来是很难做到言之有骨、丰满有加的。二是要能够有自己的见解,这点难度较大。形成见解需要创新的意识,需要抽象概括、逻辑推理等方面的积累及运用合成的能力。陆老师所以能推翻一些“成见”,想来也是缘于此吧。比如他对楚汉战争中项羽的评价,对《六国论》“秦以攻取之外……固不在战矣”一段文字的解析,对《永遇乐》旨在批评韩佗胄贸然北伐这一立意的质疑等等,实际上是对教师用书及某些教师教学中不当之处的纠偏。这样的见解,是“经历风雨”后的彩虹,这也印证了那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话:本事是练出来的。

见贤而思齐焉。读其书,想其人,最终反思自己,提升自己。

校长的襟怀 ——读高万祥《我的教育苦旅》笔记二

校长的襟怀

——读高万祥《我的教育苦旅》笔记二

徐国平

高万祥在第一辑《精神的雕像》中以“吴非的愤世和傲骨”介绍吴非对其的影响。里面叙述到一件事,可以证明吴非以敢说真话著称。2003年,吴非应邀来张家港中学为学生讲作文,在学校食堂吃了一顿饭。没料到这顿饭却让吴非成就了一篇杂文,一个月后《扬子晚报》副刊发了他的《食堂啊,食堂》,对张家港中学的食堂大加称赏,叹为观止,对比自己所处学校的食堂质量差,品种单调,价格昂贵。高万祥忍住美滋滋的心态,担心吴非学校的校长看到此文情何以堪。又一个没想到的是自己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校长不仅没有责罚吴非,更没有给吴非穿小鞋,反而要求吴非陪着领导班子到张家港中学参观考察。

这桩公案让人感动。名校的确有名校的风范,有名校的气度。名校的风范、气度自然有校长的风范、气度所决定。不是有一句话叫“一个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吗?南京师大附中也许就是有这样襟怀的校长,才让吴非这位名师一毕业就来到这里,一干就是退休,以至遗憾于没有教过其他学校其他层次的学生。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艾青早就用他的笔触揭示了仗义执言者的忠诚。“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众人都深谙这个道理,但事实是,领导者周围往往活跃着“耳顺”之徒,甚至有人以奴性为中国精神而不以为耻。久而久之,身居高位者便听不得逆耳之言,加上一些难以启齿的利益输送和利益分配,对一些应该公正公平公开的事情讳莫如深,容不得一些批评,听不下一点异见,以至于唯我独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作为校长,要有“威信”,并不完全取决于自身的职位,而更多的还是取决于人格魅力的核心——“德”。用高尚的道德情操和献身教育事业的精神。并时刻提醒自己要用“德”立身,用“德”感人,以“德”服人,用校长自身的良好“品德”和个人“魅力”,去赢得师生的拥护和爱戴,去树立自身的“威信”。

在大谈教师专业成长的今天,校长也要注重专业发展。校长要让大家尊重,尤其要赢得退下来之后仍有教师尊重,必须以德为根,不忘修身养性,对全体师生施以人文关怀。绝不是高高在上,缺乏悲悯情怀,只以疏通上层关系,无视师生诉求就能立足的。校长专业化发展,是师生成长的期待。在重塑核心价值观的今天,在赢取教育尊严的今天,在追求教师职业幸福感的今天,校长的眼界、校长的思想、校长的襟怀是与此息息相关的因素。

只见“分”不见“人”的教育何时休?——读高万祥的《我的教育苦旅》笔记一

只见“分”不见“人”的教育何时休?

——读高万祥的《我的教育苦旅》笔记一

徐国平

最近,重读高万祥的《我的教育苦旅》一书。提到20015月,乌克兰苏霍姆林斯基研究会学术访问团团长萨芙琴卡女士来江苏张家港访问。访问结束时,有人问该团团长萨芙琴卡女士:“根据你的观察和了解,你觉得你所看到的中国式教育和你们所崇尚的教育,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你认为哪种教育更适合学生的发展和潜能的发挥?” 回答这个问题时,这位乌克兰教育学院的副院长讲了这样几句话:“我听了一堂课后发现,中国的老师都不喊学生的名字,而用‘你来回答’、‘你来’这样含混的人称代词来表达,怎么回事?一个个有名有姓的鲜活的‘人’呢?我印象最深的是你们对孩子的个性关注不够。每个孩子似乎都想成为和别人一样的人。”

高万祥觉得是萨芙琴卡伸手打了整个中国教育两个耳光。

诚哉斯言。我们身边的教育就是只见“分”不见“人”的教育。应试教育扼杀了教师的梦想,造成了见“分”不见“人”,中国基础教育“沉闷的空气窒塞住每一个人”,至少是“窒塞”着每一个有着人文情怀和教育理想的人。

于漪老师也曾为此疾呼:“教育要给学生提供四大精神支柱。但现在呢?作业笼罩了整个学习过程。作业=读书=学习=求知,这是极荒唐有害的,现在的中小学教育普遍倾向是重理轻文……为什么50年来重理轻文愈演愈烈,毛病都出在‘急功近利’四个字上。这是要负历史责任的,因为人文精神的失落必然导致国民素质的下降,导致国家民族的灾难!……爱祖国爱人民是知识分子的优良传统,这是做人的底线。我们再也不能办没有灵魂的教育了,否则,我们怎么对得起纳税的公民,怎么对得起可爱的孩子啊!”

我也经常提这样一个观点,当前教育面临的问题是学生在倒逼教育改革,但来自学生的力量微乎其微,再加上学生认为他牺牲的可能就是高中这三年,于是,这种倒逼的声音便更加微弱下去,直至由苦逼的愤青变成隐忍的怨妇。

愤世的吴非更是不愿做跪着教书的教师,他提出“高考已经成为中国教育发展的瓶颈,如果高考不改革,21世纪中国的教育将严重制约政治经济的发展”。遗憾的,新世纪的钟声已经逝去十几年了,但只见“分”不见“人”的教育愈演愈烈,乖戾之风在每所高中肆意猖獗,豕奔狼突。“中国不缺搞应试的教师,缺的是有思想的教师。”“如果数理化学不好,那仅仅会落后,如果母语学不好,缺少人文素养,那就是愚蠢了。”

敲打着这些文字,蓦然惊觉新高三的语文课昨天已经公布减去了一节自习,不是在释放一个怪异的信号:语文应该为其他学科让路。呜呼哀哉,只见“分”不见“人”的教育何时休?何时眼前柳暗花明,千万考生俱绽欢颜?

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读《孔子是怎样炼成的》笔记四

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

——读《孔子是怎样炼成的》笔记四

徐国平

夹谷之会后,齐景公已经意识到孔子的能力,只要鲁国重用孔子一定可以强大起来。鲁用孔子,必霸。所以齐国要阻止孔子在鲁国的任职,就利用了鲁国君臣存在人性的弱点,好色不好德,给鲁国送去16位能歌善舞的美女和120匹骏马,在城外驻扎,天天笙歌艳舞。季桓子一年三次化妆去城外看艳舞,鲁定公看了一天都舍不得回城,他们把美女接受下来。因为孔子必定不会同意,齐国从而成功的离间了孔子和鲁国君臣,连祭祀的祭肉都没有分给孔子。

面对鲁国派来送行来的师己,孔子歌曰:彼妇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之谒可以死败,盖优哉游哉聊以卒岁。——《史记.孔子世家》美人的一张口啊我就必须走啊,美人一说话啊你就败国家啊,我这样无所事事的度过我剩下的年华啊。

公元前497年,无奈之下的孔子携弟子离开鲁国,开始了周游列国的颠沛之旅。一路上顾盼流连,依依不舍,孔子别离祖国的无望心情让人生怜。

老鲍有料:圣人不是永远都强大的,圣人有些时候也显得很弱小,甚至显得比我们还要软弱。

孔子到了卫国后,看到人口繁庶,而且受到了国君的最大礼遇,每年六万石粟米的俸禄。孔子也想要有一番大的作为,他的政治思想正是对人民“富之,教之”。子路的连襟卫国人弥子瑕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小人,孔子以“有命”拒绝弥子瑕的邀请驻府。

老鲍有料:小人的特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小人不一定能帮你的忙,但小人一定能坏你的事。

而卫灵公不愿意重用孔子的原因可能和孔子不喜欢战争有关,他拒绝在战事上为卫灵公出谋划策。卫灵公“明日与孔子语,见蜚雁仰视之,色不在孔子”。虽然卫灵公对孔子越来越冷淡,而夫人南子却对孔子越来越热情。南子是一个有绯闻的名女人,是一个有好奇心的美女,是有权利的君夫人。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孔子对南子印象不错,因为南子在他看不见的情况下还礼两次。子路不悦,孔子发誓曰:“予所不者,天厌之天厌之。”我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让上天来惩罚我。

居卫月余,灵公与夫人同车,宦者雍渠参乘,出,使孔子为次乘,招摇市过之——《论语》子丑之,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遂离开了卫国。

只是因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在主人的邀约下见面,夫人尊重客人,而客人对夫人印象不错,一段绯闻竟然流传了几千年。这充分印证了白云大妈的那句话“没有绯闻的名人算不得名人”。而将绯闻制造,并且为后世流传两千五百年做出卓越贡献的第一名人,也非孔子莫属了。千年之前,子见南子的真实场景,不管是彬彬有礼还是暧昧不清,我们永远不得而知,只有孔子所发“毒誓”有那么一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为我们留下了蛛丝马迹。

“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表面上是在说孔子没有见过好德能像好色一样的人。且不说这是孔子的自言自语还是触景生情,却是生生地把“好德”和“好色”推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好色”是本性,“好德”是修行,我们可以让修行轻松的驾驭本性,当然我们不能否认“好色”之人同样可以“好德”。而孔子本身也不就是“好德”甚于“好色”之人吗!正因为如此,才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好美,求之于礼”。在南子的深拜下,让孔子动容的绝不是南子的美色,而是南子这样一个女子竟然亦是知己者。

好治宫室,聚狗马,奢侈,厚赋重刑的齐景公——读《孔子是怎样炼成的》笔记三

  • 好治宫室,聚狗马,奢侈,厚赋重刑的齐景公

    ——读《孔子是怎样炼成的》笔记三

    徐国平

    “其后顷之,鲁乱。孔子适齐。”孔子到齐国,是因为他和齐景公以及晏婴熟识。从35岁到37岁,孔子在齐国。

    历史上的齐景公“好治宫室,聚狗马,奢侈,厚赋重刑”。孔子一到齐国,在泰山脚下,就碰到了一件事,促成了《礼记·檀弓下》的诞生。

    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
    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

    所以,孔子一进入齐国,就对齐景公“厚赋”产生了坏印象。“苛政猛于虎”随即成为一个固定成语而传衍至今。当他进入齐国上层之后,对齐景公的印象就更坏了。

    奢侈,不体恤百姓

    晏子春秋·内篇谏上》记载,齐景公着轻裘而不知天寒。景公之时,雨雪三日而不霁。公被狐白之裘,坐于堂侧陛。晏子入见,立有间。公曰:“怪哉!雨雪三日而天不寒。”晏子对曰:“天不寒乎?”公笑。晏子曰:“婴闻古之贤君,饱而知人之饥,温而知人之寒,逸而知人之劳。今君不知也。”

    鲍鹏山在论及齐景公是个暴君时,断章取义。其实,《晏子春秋·内篇谏上》记载这一故事,还有下文。

    公曰:“善!寡人闻命矣。”乃令出裘发粟与饥寒者。令所睹于途者,无问其乡;所睹于里者,无问其家;偱国计数,无言其名。士既事者兼月,疾者兼岁。孔子闻之曰:“晏子能明其所欲,景公能行其所善也。”

    但,我们可以理解这是在遭到晏子无情批评之后的差强人意的作为,孔子此时的评价自有违心的成分。

    另外,《孔子是怎样炼成的》还讲了一个齐景公生活奢侈的例子,典出《晏子春秋·内篇谏下》)。

    景公为履,黄金之綦,饰以银,连以珠,良玉之絇,其长尺,冰月服之,以听朝。

    晏子朝,公迎之,履重,仅能举足,问曰:“天寒乎?”

    晏子曰:“君奚问天之寒也?古圣人制衣服也,冬轻而暖,夏轻而凊。今君之履,冰月服之,是重寒也。履重不节,是过任也,失生之情矣。故鲁工不知寒温之节,轻重之量,以害正生,其罪一也;作服不常,以笑诸侯,其罪二也;用财无功,以怨百姓,其罪三也。请拘而使吏度之。”公苦,请释之。

    晏子曰:“不可。婴闻之,苦身为善者,其赏厚;苦身为非者,其罪重。”公不对。晏子出,令吏拘鲁工,令人送之境,使不得入。公撤履,不复服也。

    对上面文字翻译成白话文如下。

    齐景公叫人给他别出心裁地特制了一双鞋,黄金的鞋体,用白银珠宝为装饰,鞋头还缀满了美玉,加起来足足有一尺长。寒冬腊月里,齐景公穿着它出来临朝听政。

    晏子上前朝拜,齐景公迎见晏子。由于鞋子太重,只能用手相助才能提起脚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动。为了摆脱这种尴尬不堪的局面,齐景公随便捡了个话题向晏子问道:“今天天气寒冷吗?”

    晏子回答说:“君王怎么突然关注起天气冷暖来了呢?古代的圣人限定衣服的式样,让人穿起来冬天轻便而暖和、夏天宽松而清凉。如今君王虽有异常珍贵的鞋,可是在这寒冬腊月里穿上它,却是寒上加寒啊!鞋子的重量不限制,使您的脚超过力所能及的负担,严重影响您的行动,那就失去天赋的本性了。所以说,那个鲁国鞋匠,制鞋不知适应冷暖、权衡轻重,以致于妨害了君王正常的生活起居与身心长健,伤害了君王纯正的禀性,这是罪过之一;为君王精心巧制的穿着佩带违反常规,成为诸侯们的笑柄,这是罪过之二;耗费大量资财,对国家和人民没有贡献,造成百姓的怨恨,这是罪过之三。请拘捕那个鞋匠,让吏部官员衡量并拟议定罪。”

    齐景公陷入两难的境地,要求放过鞋匠。

    晏子说:“不可轻饶!晏婴听说,身受劳苦做善事,应该重赏;不惜身受劳苦而去为非作歹的人,应当罪加一等。”齐景公无言以对。晏子走出朝堂,狱吏拘拿鲁国鞋匠,差人送往国境,命令他不得再进入齐国。

    齐景公换上另外的鞋,再也不敢穿那双黄金白银珠宝做成的鞋了。

    重刑

    《韩非子·难二》记载了一个“踊贵而屦贱”的故事。

    齐景公过晏子曰:“子宫小近市,请徙子家豫章之圃。”晏子再拜而辞曰:“且婴家贫,待市食而朝暮趋之,不可以远。”景公笑曰:“子家习市,识贵贱乎?”是时景公繁于刑,晏子对曰:“踊贵而屦贱。”景公曰:“何故?”对曰:“刑多也。”景公造然变色曰:“寡人其暴乎!”于是损刑五。

    对上面文字翻译成白话文如下。

    齐景公走访晏子,说:“您的住宅太小,又靠近集市,请把您家搬到豫章的园地去。”晏子拜了两拜推辞说:“我家穷,靠上集市买东西吃,早晚都要赶集,不能离得远。”景公笑着说:“您家人熟悉市场行情,知道什么贵什么便宜吗?”这时景公刑罚繁多。晏子回答说:“断脚人穿的踊贵,常人穿的鞋便宜。”景公说:“什么缘故?”晏子回答说:“刑罚太多。”景公惊讶得脸色大变,说:“我大概太残暴了吧!”于是减去五种刑罚。

    聚狗马

    孔子是怎样炼成的》讲的故事出自《晏子春秋·内篇谏上》。

    景公使圉人养所爱马,暴死,公怒,令人操刀解养马者。是时晏子侍前,左右执刀而进,晏子止而问于公曰:“尧舜支解人,从何躯始?”公矍然曰:“从寡人始。”遂不支解。公曰:“以属狱。”晏子曰:“此不知其罪而死,臣为君数之,使知其罪,然后致之狱。”公曰:“可。”晏子数之曰:
    “尔罪有三:公使汝养马而杀之,当死罪一也;又杀公之所最善马,当死罪二也;使公以一马之故而杀人,百姓闻之必怨吾君,诸侯闻之必轻吾国,汝杀公马,使怨积于百姓,兵弱于邻国,汝当死罪三也。今以属狱。”公喟然叹曰:“夫子释之!夫子释之!勿伤吾仁也。”

    对上面文字翻译成白话文如下。

    齐景公派一个养马的人饲养所爱的马,马得急病死了,景公很生气,命令人拿刀肢解养马的人。这时,晏子在景公面前陪着,身边的人拿着刀进来了,晏子制止他们,然后问景公说:“ 古时候尧、舜肢解人,从躯体的什么地方开始?”景公惊恐地说:“ 尧、舜不肢解人,肢解人从我开始。 ”于是不肢解养马的人了。

    景公说:“ 把他关进监狱。 ”晏子说:“ 这样做使得他不知道自己的罪行就死了,我请求替您历数他的罪行,使他知道自己的罪行,然后把他送进监狱。”景公说:“ 可以。”晏子一件一件地列举说:“ 你的罪行有三条:景公要你喂马而你让马死了,是判处死罪的第一条;你所饲养死的马又是景公认为最好的马,这是判处死罪的第二条;使得景公由于一匹马的缘故而杀人,百姓听了后,必定怨恨我们的国君,诸侯听了后,必定轻视我们齐国。你饲养死景公一匹马,使百姓对景公积聚怨恨,使军队被邻国削弱,这是判处死罪的第三条。现在把你关进监狱。”景公感慨地说:“ 您把他放了吧,您把他放了吧,不要损伤我的仁爱之心了!”

    可是,这样一个爱马的人,死时,却要让那些马为他殉葬。

    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齐景公的殉马坑。景公殉马坑位于齐国故城东北部,今临淄区齐都镇河崖头村。

    据专家考证,殉马多数是 67岁的壮年马,是人为处死后,按照一定的葬式排列而成,马分两行,排列整齐,昂首侧卧,四足蜷曲,呈临战姿态,好像只要听到战鼓擂动就会四蹄腾空。全部殉马当在六百匹以上。

    齐景公这是爱马吗?这是爱他自己。

    好治宫室

    孔子是怎样炼成的》中没有举例讲到齐景公好治宫室的故事。从网上了解到这样一桩公案。

    齐景公凿了一个曲折的积水池,池水深度可淹没一辆车,又在池上修筑了一座宫殿,宫室高数丈,梁上雕有龙蛇,柱子上雕刻着鸟兽,景公穿着一身色彩华丽的衣服,白色的绣花衣裳,五彩皆备,身上佩戴着球形美玉,帽子上缀着冕旒,披散着头发面南而立,神态傲慢自得。

    晏子拜见景公,景公问晏子说:“过去仲父(管仲)辅佐先君桓公称霸诸侯的霸业如何?”晏子低头不回答。景公,又问,“过去仲父(管仲)辅佐先君桓公称霸诸侯的霸业如何?”晏子又说:“我听说,只有狄人把自己跟水乡的龙蛇相比拟,现在国君在宫殿梁上雕刻龙蛇,在柱子上雕刻鸟兽,也不过是与龙蛇鸟兽同处一室罢了,哪有时间考虑成就霸业呢?况且国君夸耀宫室的华美,炫耀衣服的华丽,一身衣服各种色彩都具备了,佩戴美玉而且披头散发,也不过是在一室之内自高自大罢了,拥有万乘战车的国君,却一味把心思放在邪恶的事情上,国君的魂魄已经不在了,用什么去图霸呢?”景公连忙走近晏子说,“梁丘据,裔款把宫室建成的事告诉了我,因此我才私自穿上这件衣服,与梁丘据等取笑,不料先生来到,请让我改室换衣,再恭听先生教诲,这样可以吗?”

    晏子说“:梁丘据,裔款二人用邪恶迷惑国君,国君哪能再听治国之道呢?砍伐树木不挖尽根,新芽又会长出来,国君为何不驱逐此二人,不要让自己的耳目被他们迷惑了。”

父子相隐——读《孔子是怎么炼成的》笔记二

父子相隐

——读《孔子是怎么炼成的》笔记二

徐国平

2015年河南高考作文,让我联想到孔子的“父子相隐”的理论。 “父子相隐”是孔子最早提出来的,是“为亲者讳”的周礼原则在判断是否与犯罪问题上的反映。孔子认为,父子之间应该互相隐瞒犯罪,而不应该互相告发。这一主张是以家族为本位的宗法制度在司法方面的具体表现,也是后来封建法律允许亲属相隐的张本。

直到今天,法律界还在为此争论。甚至有一些法学家批评孔子,说他的观点影响了司法公正,甚至导致司法腐败。

读鲍鹏山的《孔子是怎么炼成的》有章节就对孔子的“父子相隐”做出分析,“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论语·子路》中记载:“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对于孔子这里提出的“父子相隐”的主张,千百年来的注释者都是阐释论证其合理性,并未提出过异议。

《汉书·宣帝纪》:“父子之情,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患祸,犹蒙死而存之。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无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从那时开始,古代的法律已经有明文,一般不追究“父子相隐”的罪过了,这是合乎事理人情的。

父亲的行为不良,侵害他人利益,触及法律,儿子予以揭发,叶公认为这是正直的表现。孔子没有说揭发父亲攘羊的行为不能算“直”,但他显然认为这种“直”的层次不高。他提出了另一种貌似不“直”而“直在其中”的表现,那就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父母和子女之间互相包庇和隐瞒过失,怎么可以说“直在其中”呢?鲍鹏山先从两个方面进行了分析。第一方面,父亲偷羊,儿子知情,儿子有两种选择。一是作证,天伦亲情受到损坏;二是沉默,法律公正受到损坏。两种选择,各有利弊。

两难选择,如何进行价值判断。鲍鹏山又从三个方面论证是法律受损是大还是天伦亲情受损是大。他首先用三个理由论证了假如儿子不作证,对法律损害并不大;又用三个理由论证了假如儿子作证,对父子亲情则损害很大;最后,从法律角度谈了两个原则。进而支持孔子“父子相隐”的价值判断力。

由于贪利,像“攘羊”这样的不良行为,古往今来十分普遍,这种行为的性质恶劣程度并不严重。像这类的事情,属于法律可管可不管的临界处,应该是在“民不告官不究”的范围内。儿子揭发父亲攘羊,这可以算是以公理而废私情,算不上“大义灭亲”,倒是有点“小义灭亲”的味道。 “大义灭亲”是无奈之举,应该被理解和肯定,至于“小义灭亲”,恐怕就值得斟酌了。儒家主张对人们的小过要宽容和赦免,攘羊之过的性质不能算严重,当儿子的完全可以采用告发以外的其它方式来对待。

鲍鹏山接下来谈到孟子也遇到同样的问题。

桃应问:“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叟杀人,则何如之?”孟子曰:“执之而已矣。然则舜不禁与?”曰:“夫舜恶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然则舜如之何?”曰:“舜视弃天下犹弃敝蹝也。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然,乐而忘天下。”

上面这段文字出自《孟子·尽心上》。我们看,孟子认为舜在面对老爸瞽叟犯罪后的做法是:“舜把抛弃天子的位置看得如同丢弃破鞋。他会偷偷地背上父亲逃跑,沿着海边住下来,一生都高高兴兴的,快乐得忘掉了天下。”

“子为父隐”与否,实质是情与法的问题。从法理而言,应该保护隐,即可以沉默(因为沉默就已经说明问题),但不可谎。因为,法律既不能让失去公正,又不能促进人丧失良知。2015年高考作文也可以从情与法的角度,谈如何避免两种价值发生冲突。

围城里的人想出来,围城外的想进去!——读安东尼《小王子》笔记

围城里的人想出来,围城外的想进去!


——读安东尼《小王子》笔记


 


徐国平


 


重读安东尼《小王子》,读出了作者和妻子康苏珞的爱情纠葛,想到了围城里的一句话“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想进去”。 《小王子》影射的应该是作者和妻子康苏珞爱情的迷茫、婚姻的磕绊。


<!–[if !supportLists]–>一、         <!–[endif]–>围城里的人想出来


小王子住在一颗只比他大一点儿的小行星上,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颗种子。种子萌发出一株小植物,开始开花了。“她谨慎地选择颜色,并且逐一地调整花瓣的角度,她不想像罂粟花儿那样,冒出来就皱皱的。她要让自己带着光艳夺目的丽姿来到世间。”


这是一朵妩媚的玫瑰,一朵娇艳的玫瑰;这是一朵骄傲的玫瑰,一朵做作的玫瑰!


这是一个风姿绰约、千娇百媚的女人;这是一个矫情任性、虚荣恣意的女人!


想到徐志摩的《偶然》:“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小王子利用一群候鸟迁徙的机会跑离了自己的星球,决绝地离开了那朵骄傲的玫瑰。“我那时什么也不懂!我应该根据她的行为,而不是根据她的话来判断她。她香气四溢,让我的生活更加芬芳多彩,我真不该离开她的… …我早该猜到,在她那可笑的伎俩后面是缱绻柔情啊。花朵是如此的天真无邪!可是,我毕竟是太年轻了,不知该如何去爱她。”


美丽的童话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冷酷的现实是普遍看好的婚姻折戟沉沙,无疾而终。


<!–[if !supportLists]–>二、         <!–[endif]–>围城外的想进去


1.《小王子》是作者献给妻子的情书


1944731号,安东尼驾驶的侦察机前往法国南部进行长程空照任务,再也没有回来过。众人纷纷揣测他的去向,然而他的母亲一直认为儿子未死,说他循世远修去了。可是这个人,真的,真的消失在这个世间了。安意如在《飞翔的小王子》中披露,二战结束后,安东尼亲戚们为了他的版税问题争得不可开交,康苏珞被迫出示安东尼的书信,以此证明《小王子》是作者献给自己的情书,版权“诉讼”才算尘埃落定。


安东尼在书信中告诉妻子,他最大的遗憾是未能将《小王子》题赠给她,小王子素雅的装束和黄色的头巾自然很容易让人想到作者的妻子康苏珞。


这些书信被康苏珞完好保存,即使晚年贫病困窘也不出售。她的行为表明她和安东尼一样珍视守护彼此的爱。


2.我拥有独一无二的玫瑰花


小王子遨游太空,在地理学家的指引下来到地球,他走过沙漠、岩石、雪地,终于在一条大路上看到一个盛开玫瑰的花园,足有5000朵玫瑰。小王子感到伤心、遗憾。在小行星上,他还曾经以为他拥有全宇宙唯一的一朵玫瑰花,没料到这里却有这么多玫瑰,自己的只是一朵再普通不过的花儿。大有一番“天涯何处无芳草”的顿悟。


然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当狐狸让小王子和自己告别时再去看看那些玫瑰花时,小王子却有了另一番顿悟。“你们一点儿也不像我的玫瑰。”他告诉她们,“你们现在什么都不是。没有人驯养过你们;你们也没驯养过任何人。”他继续对那些地球上大片玫瑰说:“你们很美,但是很空虚。没有人会为你们而死。没错,一般路过的人,可能会认为你跟我的玫瑰很像,但它一朵就胜过你们全部。因为她是我浇灌的那朵玫瑰花儿;她是我放在玻璃罩下面,让我保护不受风吹袭,而且为她打死毛毛虫的玫瑰;因为,她是那朵我愿意倾听她发牢骚吹嘘,甚至沉默的那朵玫瑰;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我终于读懂了小说前的一篇导读文章,常杉的《我是那只等爱的狐狸》http://blog.sina.com.cn/s/blog_640116bd0101g1w8.html


“驯养”?作者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词?译者没有合适的词语替换吗?


“请你爱我!”


“请你驯养我!”


“爱”的确没有“驯养”来得有质感,有温度,有情意。


遗憾的是《小王子》里爱的承诺和忠贞不二的誓言让虽然围城里的康苏珞感到快乐和欣慰,但夫妻俩的矛盾并没有因为《小王子》的诞生而消减。


生命被这样的时刻鼓荡着……


请你驯养我吧……


我知道,那是爱的声音。


我是那只等爱的狐狸。


 


 

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孔子是怎样炼成的》笔记一

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鲍鹏山


看孔子,要带着两颗心:恭敬心和平常心。

——鲍鹏山

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

——《孔子是怎样炼成的》笔记一

 

徐国平

 

司马迁在《孔子世家》中说:“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

读到这里,颇为诧异。笔者对“野合”的了解,应该追溯到17岁,从电影《红高粱》中“我爷爷”和“我奶奶”在高粱地里的癫狂云雨。

难道孔子就是这样出来的“野种”?

唐代文人司马贞的《史记索隐》认为:“今此云“野合”者,盖谓梁纥老而徵在少,非当壮室初笄之礼,故云野合,谓不合礼仪。”可见,在唐代时期,人们认为孔子的父母的
“野合”是指不合礼数,而非真正的野外苟合。

这种认识要追溯中国古代礼仪认为结婚生育的合适年龄。古代,男性应该在1664岁之间,女性应该在14岁至49岁之间结婚。凡是在这个范围之外的都是不合礼仪的,孔子的父亲叔梁纥迎娶颜徵在时已72岁,故称之为“野合”。
清代文人高士其也在《天禄识余》中一书说:男八月生齿,八岁毁齿,二八十六阳道通,八八六十四阳道绝。女七月生齿,七岁毁齿,二七十四阴道通,七七四十九阴道绝。婚姻过此者,皆为野合。故家语云“梁纥娶鲁施氏女,生九女,乃求婚於颜氏,颜氏有三女,小女徵在。据此,婚过六十四矣。”这就是说孔子的父亲年龄超过六十四岁而与孔子年轻的母亲颜徵在结合,是一对“非常男女”的非常礼仪的结合,这种结合就是不合乎常规的“野合”。也有说颜徵在属贱民阶级,叔梁纥却是士大夫,迎娶于礼不合,故称“野合”。

崔适的《史记探源》一书却说:“纥与颜氏女祷于尼丘野合而生孔子。于尼丘扫地为祭天之坛而祷之,遂感而生孔子,故曰野合”。于是,世上便有了孔子“野外苟合而生”的故事:孔子的父亲叔梁纥在他快六十岁的时候也去赶桑社,在尼山之上,对一位颜氏女子一见倾心,一夜风流之后,颜氏女子便怀上孔子。”

关于这种解释,甚至有人用孔子的名字来分析解释:说孔丘,字仲尼,孔是指山洞,丘是指野合的地点,在一座小山丘的山洞里。仲是他的排行,伯仲叔季,他是他父亲的第二个孩子,这说明他父亲已经结婚,而母亲,是未婚少女。尼,通假字,通“泥”,大概是他父母野合的直接证明,因为在山洞里,所以两个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泥土。这尽管是无稽之谈,但是,孔子的“野合”而生传闻便不胫而走,以致于流传至今。

这里所谓的的“野合”和我们现在的“打野战”类似。

那么,司马迁所说的叔梁纥和颜徵在“野合”是野外交合,还是不合礼仪呢?

钱穆先生在他的《孔子传》中说:“《史记》称叔梁纥舆颜氏女祷于尼丘,野合而生孔子。此因古人谓圣人皆感天而生,犹商代先祖契,周代先祖后稷,皆有感天而生之神话。又如汉高祖母刘媪,
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遂产高祖。所云野合,亦犹如此。欲神其事,乃诬其父母以非礼,不足信。至谓叔梁老而征在少,非婚配常礼,故曰野合,则是曲解。”

这种说法,用“不足信”批评了司马迁;又用“曲解”否定了司马贞。

刘方炜在《孔子纪》中提出了第三种看法,即“高禖”说。他认为“高禖”就是“郊禖”,是商族遗留下来直到春秋战国还流行的一种郊外野合的婚配风尚。每年仲春(农历十二月至来年一月)男女去郊外某些地点欢会、野合。

鲍鹏山先生认为这一解说非常精彩。于是进一步论证:“郊禖”不仅不是私下结合,而是“受命结合”。因为《周礼·地官·媒氏》有云:“中(仲)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若无故不用令者,罚之。”出台“不禁野合”、不野合者须“罚之”的政策,与每年的“春祭”有关。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人们此时祭天,祈求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子孙繁衍、国泰民安。
古人为什么会有去千山万水寻求性交对象这种风俗呢?因为上古人类认为越是走得远才能找到“神级的性对象”,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就会有“神力”。

 “野合”而生孔子,是符合礼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