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教师没人读书

语文教师没人读书

 

徐国平

 

今天在师德师风教育动员会上,校长终于对语文组进行了整体评价,说出了一句大实话,大概是说近段不断听语文组的课,几乎没有发现教师用自己的阅读去推动学生的阅读。

我认为,校长的话换成大白话,就是说语文教师没人读书!

可能有语文教师觉得这样的评价很片面,自己被囊括其中很冤。但我认为这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虽然在电视剧《平凡的世界》风靡一时时,也会有教师给学生提及孙少平和孙少安,但这可能是专门的特意的给学生提供书目,引导学生阅读。我想校长所说的意思是,语文课堂本来应该把教师日常所学日常所读有机无痕的渗透进课堂教学之中,用自己的阅读征服学生,用自己的阅读带动学生的阅读,让学生用阅读学会如何语言表达,提高写作水平。关于阅读和写作的关系,刘国正说过:“阅读是写作的基础之一,是学生获得写作范例的唯一途径。”叶圣陶说过:“阅读是吸收,写作是倾吐。”

同样是在电视剧《平凡的世界》风靡一时时,每每一节语文课,我不知为何总会在其中联想到小说中的情节给学生讲上几分钟,讲完有时会忘了因何而起,换句时髦的话来说,就是“走得太久却忘了从哪出发”。这样的课,贯穿了电视剧《平凡的世界》演播始终,也成了学生最为期待最为关注的“桥段”。我没有刻意说让学生找来看看,但我想总有些还没看学生(记得曾做过调查,看过的学生屈指可数)会自觉找来看看的。记得前段讲评调研卷子,讲到小说阅读,卷子节选的是美籍阿富汗裔作家卡勒德·胡赛尼的第一部小说《追风筝的人》,顺便谈到我还看过的他的第二部小说《灿烂千阳》,接下来便有学生拿《追风筝的人》到学校来看,也许是这个班级班主任比较开明,也许是学生隐蔽较好,这部书没有遭遇没收的危险,如今已经传到第二个同学手里,今天早读这位正在看的同学找我探讨阿米尔在哈桑遭遇强暴时写那么多过去和哈桑一起的生活和梦境有什么意义和作用。

校长听课之后,在明明知道各级段语文备课组已经开设阅读课的情况下,还断言课堂上几乎没有发现教师用自己的阅读去推动学生的阅读。盖因校长在听课时,是不是发现几乎所有教师都在照本宣科,没有课堂生成的东西,没有拿出所谓的“干货”出来,没有给学生一点自己独到的个性的东西?我没有跟随校长听课,我不知道这些课上得如何,但我清楚这些话的意思就是说语文教师已经不读书了。虽然,我在上课方面也缺乏精益求精意识,我似乎没有资格批评同仁,我也力求做个不妄论人非的厚道之人。但我知道虽然有些课“精益求精”了,但只说明预设得好,只说明流程安排得好,却不能彰显语文教师的素养和气质。这不是我们一个学校的问题,是一个普遍的现象。语文教师最难做,也最好做。现实是,很多语文教师都停留在“最好做”的境界,停留在这个境界,不求专业发展,惟求比别人多考个一本生来谋得生存,如此这样,很难赢得其他学科教师的尊重,自然也很难赢得学生学习语文的兴趣。课堂沉闷了无生趣,流程僵化毫无诗意,这样死教死学的结果就是师生紧张,语文成了永不翻牌的“皇后”。正因如此,我想校长才借助这次师德师风教育动员会,拓展到道德课堂,拓展到专业成长,如此不留情面地对语文组整体做出了批评吧。

关于读书,近年来谈得的确太多太多。

一个不应该拿来谈的问题,为何谈的人这么多?

大到十八大提出的建设学习型社会,倡导全民读书;小到郑州教育博客博友不时有人论及阅读对教师成长的作用;上层设计有教育部酝酿出台的《教师教育标准》,对教师的入职标准有所提高,对当前中小学老师存在三个主要问题——不读书、不研究、不合作——进行纠正,民间人士有张永新一直提倡的“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他的阅读史”“唯有通过书籍阅读,我们每一个人的智慧才能一步步地通往精神的‘金字塔’之巅”;中外比较有以色列人均图书拥有量和阅读量,公共场所中国的手机“僵尸”一族阵容庞大。

我关注的微信公众号很多,每天总抽出些时间进行“碎片式”的阅读。经常也可看到名人或草根论述阅读重要性的文字,像什么“读书是最门槛最低的高贵”等等,对于这些鸡汤文字,我向来很少浏览。因为,读书已经成为我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需别人教导,我也不乏阅读动力。

校长只是发发牢骚,为何不拿出具体举措,建设学习型校园呢?前些年,我市在中小学开展的阅读活动在有些乡镇和市直学校举行得很好。我印象比较深的是八千乡中心学校,定期给教师分发书籍,定期开办读书座谈会,读书笔记检查不流于形式,让阅读改变教师精神面貌,进而影响课堂教学,惠及全体学生。但这样轰轰烈烈的读书活动,一遇到高中,便偃旗息鼓。这几年市教体局还在进行教师读书笔记的评比活动,语文组哪个教师不是在网上搜罗一篇?而有些其他组的“文艺青年”可能还绞尽脑汁自己写出一篇。面对来势汹涌的应试教育,高中语文教师的不阅读,便成了见怪不怪的事情。学校阅览室订有两本教学期刊——《语文学习》和《语文教学通讯》,全是中文核心期刊,但几乎没人借阅。我刚进这所学校时,还有两位年长的教师借阅,但近两年,只有我一人借阅,阅览室老师多次这样对我讲,我有时担心就这两本期刊她会不会坚持一直订下去。现在你去问语文教师,看几人能列出他知道的两三种语文核心期刊。全国几乎所有语文教学期刊中,江浙一带教师的作品占据百分之八九十篇幅,几乎读不到北方教师的作品。几家核心期刊特约编辑张悦群教授讲,有时看到北方教师投来的稿子,想帮其发表,但几乎要推翻重写。这样的作品大概也不是真教研的结晶,估计是为了评定职称多个“敲门砖”而已。高中语文教师不读书,不看报,只会做题评题,只会“收拾”学生“收拾”出成绩,长此以往,甚至连课都不会讲了。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故作惊悚之语。这的确是现实,不仅存在于这所学校。“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痼疾”如此,积弊难除。现在,这样“顽疾”被校长提及出来,我不知道打的是谁的脸。

想当年,我初出茅庐,在一所乡中任教,校长规定如果教师订报章杂志,学校报销一半订阅费用;曾几何时,我到一所高中任教,校长规定,如果教师在报章杂志上发表作品,学校给予稿费一倍的补助。而这些明智之举,放眼现在的新郑,还有哪个校长能如此“具体而微”地在教师阅读、写作上动心思?记得那些年我写稿兴趣很浓。后来,换了第二任校长,没有这些实惠,加上自己的疏懒,写作停滞下来,也许还有就是应试教育的愈演愈烈,学生成绩评价成了唯一不二的杠杆。老派的校长一个个下台,新派的校长一个个只看分数不看人。倒是一位八零后的贾君后来居上,不唯名利,不时有文章在国家级或省级语文教学期刊发表,加上课堂教学机智活泼,在全市影响很大。后来,第二任校长响应教体局的号召,创办了一个校刊,我作为执行主编,写作兴趣才又被驱动出来,偶尔也有文章在全国核心期刊发表。要写出些东西,就必须广泛阅读;就必须研究学生;就必须揣摩课堂。所以,写作是可以促进课堂教学的,更是可以扎扎实实对学生进行语言表达训练的。看看如今学生的语言表达,真是“惨不忍睹”。昨天我在课堂上,不客气地针对学生的文言翻译说了一段话:“你们翻译前一定要结合语境,把这几个句子的意思弄通透了,‘意会’之后才可能‘语达’。文字本来是思想的载体,但有些学生根本没有产生思想,便硬着用文字来表达。写完,也不再重新读读,回头看看,自己写的是什么,文从句顺吗?表达出意思来了吗?看看这些同学写的答案,驴唇不对马嘴,文脉不通,不知所云,出来的都是一些文字垃圾。语言表达竟成了这样一副惨状,我真是无语。”想想,又能怪谁呢?学生从高一走过来,扎扎实实进行语言表达了吗?教师用自己规范通顺的语言表达影响学生了吗?

我不知道如今的调研考试是谁发明的,每月一考就够可以了,如今不论高三,据说高一、高二在期中、期末考试,在月考之外都加入了调研考试。频繁的考试只能“误”了语文,只能让语文教师眼中只有考试,没有阅读。

所以,高一学生做高三试题,可以拿到一百分;到高三,拿到的还是一百分,分数没有丝毫长进,年龄却长了两岁。语文是有关素养的学科,不是频繁考试就可以提高的学科,在当前多数理科教师负责级段管理的今天,在如今“重理轻文”“让语文让路”的错误观念甚嚣尘上的今天,在现在教育行政化氛围日趋浓厚各级领导唯上是卜唯命是从的今天,在一味迷信“考考考,教师的法宝”死教死掐的今天,谁能听到我这个小民的声音?

校长,你说语文教师不阅读,掴的不是教师的脸,也许是自己的脸,当然还有整个教育气候的脸。我曾经弄了董旭午教授主编的有关生活化语言表达的书,提议说可以在高一实验班做实验,您欣然同意;当董旭午教授又让我把他著作的《一化六教生活化语文课堂教学范式》给全校语文老师一人一本,您似乎不太感兴趣。我认为您关注的还是学生的成长,或者说学生语文成绩,而最应该关注的教师的专业成长,您难道是失望才兴味寡淡吗?你既然有高屋建瓴的认识,为何不营造一个教育小气候?北京十一中,李希贵在这么做;清华附小,窦桂梅在这么做;成都市武侯实验中学,李镇西曾这么做;江苏张家港高级中学,高永祥曾这么做。教师的踏步踏,就是学生的踏步踏;教师的不阅读,很难带出更多学生喜欢阅读!

建设学习型学校,让教师爱上阅读,可以从语文组开始!

《语文教师没人读书》有2个想法

  1. 我是一个无名小民,我很同意你说的观点!比如用自己的阅读征服学生,用自己的阅读带动学生的阅读;语文教师最难做,也最好做……,现在的教师我敢说90%不阅读,却装作自己很有才学,再教学生读书,甚至不教学生读书。她们有自己的法宝——唯分数是尊,有了分,就有了名誉,有了职称,有了金钱,有了地位,质问,你读书了么,你提升自我修养了么?唉,我辈只能发发牢骚罢了,有心改革,无力回天。是坚持呐喊,还是洁身自好?还是做一个摇曳于山林的教育隐士吧,玫瑰花落也有我们的生活。顶天立地皓皓于自己的教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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